也谈称父母的谦词问题

常敬宇  

     读了董树人先生《称父母何须用谦辞?》(见《汉语学习》1998年5期)一文,不敢苟同,略叙浅见。董说: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、《辞海》、《新华词典》均把“家父”、“家母”、“家严”、“家慈”注为谦辞,其他工具书,如《汉语大词典》、《国语日报辞典》等莫按此意注,没有例外。问题是,人们对别人称自己的父母时何须用谦辞?我们认为,董先生所举以上多部工具书把“家父”、“家母”、“家慈”注为谦辞并没有错,是完全符合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传统的。在许多古代名人家书中,对别人称自己的父母均谦称为“家父”、“家母”、“家严”、“家慈”,概莫能外。至于董先生所举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中对“谦辞”所注举例为“过奖、不敢当”,《辞海》所举的“愚、不材(才)”等,是只用于自己的谦辞。关于自我的谦称,还有“仆、妄、固陋、不佞、不贤、鄙人、在下、门下、后学、晚辈、学生等。正如董先生所说:在我国几千年的文化传统中,子女对父母首先要做到孝敬。我们认为,对别人谦称自己的父母为“家父、家母、家严、家慈”既体现出子女对父母的孝敬,同时又体现出自己的谦虚。在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中“家”的第⑦个义项就有:“谦辞,用于对别人称自己的辈分高或年纪大的亲属:~父|~兄”。①别人称自己的父母或者自己称别人的父母时,都应用具有崇敬感情的敬辞或尊称。自古至今敬称别人的父母或别人敬称自己父母的尊称包括两类。尊称父亲为:“尊父、令父、令尊、尊翁、尊公、尊甫、尊君、乃尊、尊大人”等;尊称母亲为:“尊母、令堂、令母、尊堂、萱堂、令萱、令慈、尊萱、老夫人、尊夫人”等②。对父母的称谓中,又可分为面称和背称两种。面称是指在日常生活中面对面的称呼,属口语语体,如:爸、爸爸、爹、爹爹,妈、妈妈、娘等。背称是指非当面的称呼,多用于背后的称呼或向别人介绍自己的父母时,如:父亲、家父、老父、家严;母亲、老母、家母、家慈等,均属于书面语体。在日常的家庭生活中,对父母用面称更显得亲切、自然些,如用背称当面称呼自己的父母反而显得生分了。而对别人用背称或谦称称自己的父母则显得郑重、谦虚,合乎礼貌。

附注①见《现代汉语词典》P.537,商务印书馆1994年。②见拙著《汉语词汇与文化》P.107—110,北京大学出版社,1995年。(作者通讯处:北京语言文化大学100083)·46·1999年2月